理性知道,情緒卻跟不上
《正確犯錯》先讓我理解一件事:我們對失敗的厭惡,往往不會讓失敗消失,反而可能讓人不敢承認問題、延後求助,或避開需要學習的新情境。理性上知道犯錯是生活的一部分,並不代表每次真的做錯時,情緒都能跟上。
當錯誤發生,先出現的可能是尷尬、懊惱,或擔心別人會不會因此重新評價自己。這也是我想從《正確犯錯》繼續思考的問題:我們害怕的真的是錯誤本身,還是錯誤被看見之後,自己看起來不夠好?
如果失敗厭惡讓我們更難承認問題,接下來就不只是要不要更勇敢,而是要處理腦中會如何解讀這次失誤。這也是《強大內心的自我對話習慣》能補上的地方。
當一次失誤變成對自己的批判
害怕結果不好,可能讓我們多做準備;害怕自己看起來不夠好,卻可能讓我們不敢提問、不敢承認不知道,甚至在問題剛發生時先想辦法把它藏起來。後者看似在保護自己,實際上卻會把學習需要的資訊擋在外面。
當一件事出了差錯,多數人的腦中很容易開始出現反事實推演:如果早一點發現、如果再仔細一點、如果當時沒有那樣回答。這些「如果」有時能幫助我們找到可改善的地方,但也可能把一次事件擴大成對整個自己的總評價。一次表現失常,不等於一個人一直都做不好;一次被指出問題,也不等於他不適合做這件事。
《正確犯錯》談到完美主義時提醒我們,對自己有標準沒有問題,問題是把標準變成只有完美才算合格。當任何失誤都被解讀成價值受損,我們更容易選擇安全、熟悉、能保證表現的事情。久了以後,真正受限的不是某一次結果,而是我們不再願意進入需要學習的新情境。
當內在聲音變成批判者
《強大內心的自我對話習慣》把這種負面想法與情緒不斷交織、循環加重的狀態稱為「小對話」。犯錯後,腦中反覆出現「我怎麼又做不好」「別人一定覺得我很差」,不一定是在幫我檢討,反而可能讓一次失誤慢慢變成對整個自己的否定。
但內在對話不一定只有負面的,我們也一定會有正面的內在對話。內在對話本來可以幫我回顧、解決問題,也能提醒我把該負的責任做好;但真正需要留意的是,它什麼時候從有用的反省,變成不斷放大羞恥與恐懼的小對話。
先改變我和自己說話的距離
《強大內心的自我對話習慣》提供了幾個幫助我們跳脫小對話的方法。例如,使用自己的名字或第二人稱和自己說話;想像自己正在給朋友建議;或暫時用更抽離的角度看待事件。它們的共同點,是讓我們不必立刻相信腦中第一個批判,而是能稍微退一步,看見自己正在經歷什麼。
這個轉換可以分成三步。第一步,是辨識腦中正在出現的聲音,例如「我怎麼又做不好」或「大家一定覺得我很差」。先看見它是一個批判性的想法,而不是立刻把它當成事實。
第二步,是用《強大內心的自我對話習慣》提到的抽離式自我對話,拉開一點距離。例如對自己說:「你這次確實漏掉了確認。」再問:「如果是朋友犯了同樣的錯,我會只用一句失敗來定義他嗎?」用對待朋友的方式來看待自己,可以減少被小對話淹沒的情況。
第三步,接回前一篇談的 RSF。當批判聲音不再佔滿注意力,我們比較有機會問:「我能有何作為,改善這個情況?」答案可以很小,例如補上相關資訊、向受影響的人說明,或為下一次準備一個更安全的嘗試。這個轉換能幫助我們更有勇氣面對失敗與錯誤,而不是因為害怕再受挫就停止嘗試。
當我們願意回到具體行動,原本的失誤仍要承認與改進;但接下來若是在未知裡提出假設、用可承受的規模嘗試不同做法,後續的探索就更有機會成為智慧型失敗。這不是替原本的錯誤重新分類,而是盡可能不讓一次失敗只留下羞恥,而能帶回新的資訊。
〈《正確犯錯》教我的事:如何讓失敗不只留下失望〉談的是,辨認問題後如何把注意力移向下一個可行行動;這一篇補上其中一個難處:當負面的內在聲音把一次失誤放大時,我們怎麼不被它完全帶走。下一篇〈《正確犯錯》的智慧型失敗:一次嘗試後,該繼續、調整,還是停止?〉會接著談:當我們真的開始嘗試、結果卻不如預期時,怎麼把結果變成下一次選擇的依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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