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沒有遇過一種情況,打給朋友傾訴遇到的不順利、大吐苦水,對方也很會接話,促使自己越講越多,講到最後,掛電話之後反而比之前更難受一點?
這不是你的問題,也不是朋友的問題。《強大內心的自我對話習慣》告訴我們,這個狀態有個名字,叫做「共同芻思」(co-rumination)。
找人傾訴,是人的本能
書中引用了研究者里梅的研究。他花了大量時間研究人類在負面情緒下的行為,發現一個幾乎跨越所有文化和年齡的規律:情緒愈強烈,人就愈想和他人談論那個經驗,而且會反覆回頭討論,有時持續幾個月、甚至幾年。
這個傾向可以說是多數人都有的天性。書中也提到,從演化的角度來看,在壓力下尋求他人支持是有道理的——稱之為「照料和結盟」反應,兩個人比一個人更能應對威脅,與他人結盟能觸發一連串減壓的生理反應,包括大腦自然分泌的類鴉片物質。
所以找人傾訴本身沒有错。只是研究指出,我們找人說話的方式,往往在不知不覺中讓自己陷得更深。
傾訴者需要情感需求;被傾訴者忽略認知需求
書中提到一件事,當我們陷入負面的內在對話時,其實同時有兩種需求會產生:分別是情感需求和認知需求。
情感需求是被理解、被安慰,感覺有人陪著你。認知需求是拓寬視角、釐清問題、找到比較有建設性的出路。
而問題在於,當我們腦中充滿小對話的時候,我們只會想滿足自己的情感需求,而非認知需求。換句話說,我們難過時往往會過度專注於獲得同理,而非尋找實際解決方案。我們難過,所以我們要同理,要認同,要有人說「你說得對,那真的很過分」。而對方——那個願意傾聽的朋友——看到我們很痛苦,第一反應也是先滿足情感需求:問清楚發生了什麼,鼓勵我們說更多。
書裡提到研究顯示,即使我們傳達出想要更多認知協助的訊號,對方往往還是會錯過那些線索。以及有另一組實驗發現,即使明確要求支持者給具體建議,他們仍相信處理情感需求更重要。
結果常常變成,自己明明在尋求問題解方,對方還是在處理情感問題,導致跟人訴苦,不論是尋求安慰還是尋求解決方案,都還是讓自己在問題裡越陷越深。
共同芻思是怎麼運作的
書中對共同芻思的描述很具體。為了提供情感支持,對方通常會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——是誰、什麼事、什麼時候、為什麼。他們要我們描述感受,細說經過。我們說,他們同理,然後又問更多。
這個過程讓我們重新經歷當初驅使我們尋求幫助的感受。
書中把共同芻思形容為「讓支持轉變為慫恿煽動的關鍵點」。關心我們的人鼓勵我們多談論負面經驗,導致我們更難受,為了進一步了解細節,又讓他們問更多問題。惡性循環隨之啟動,而且特別難察覺,因為這個循環是出自善意的。
面對共同芻思我們可以做什麼?
書中說,我們在困境中需要的,往往不只是被傾聽,而是有人幫我們「拉遠鏡頭」——幫助我們抽離,將正在經歷的事情常態化,看見比較有建設性的方向。這才是真正能讓人從反芻中走出來的東西。
這不代表情感支持是無用的。被傾聽、被理解,確實有它的價值,尤其在情緒最高漲的當下。問題是,如果整段對話都停留在這一層,沒有任何人試著把視野拉開,那訴苦就只是重複感受傷害,而不是消化它。
這讓我重新思考,除了讓對方感到被同理、被關心之外,自己還能夠做什麼。真正有幫助的,其實是在給出情感支持之後,試著幫對方把視角拉開一點。不一定要給出完美的建議,但可以試著讓對方從沈浸過去的狀態,看看現在,想想自己目前能夠做什麼。
提供認知需求的幫助肯定不容易,但它能讓對方有機會從沈浸轉向抽離,並開始願意思索解決的可能,而不是一直停在讓自己受傷害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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